讀經與譯經 - 2012年10月號






那麼多話

◎鄭美芳(《新漢語譯本》編輯)

希伯來文版本—BHS וַיֹּאמֶר מָה הַדָּבָר אֲשֶׁר דִּבֶּר אֵלֶיךָ אַל ־ נָא תְכַחֵד מִמֶּנִּי כֹּה יַעֲשֶׂה ־ לְּךָאֱלֹהִים וְכֹה יוֹסִיף אִם ־ תְּכַחֵד מִמֶּנִּי דָּבָר מִכָּל ־ הַדָּבָר אֲשֶׁר ־ דִּבֶּר אֵלֶֽיךָ ׃

《新漢語譯本》

以利說:“他對你說的是甚麼話?你不准向我隱瞞;他對你所說的一切話,如果有一句話你向我隱瞞了,願神這樣處置你,還要加倍這樣。”(撒上三17,暫譯)

一個晚上,神呼喚撒母耳,每次撒母耳都走到以利那裏,到了第三次,以利終於明白是神在呼喚這少年人。於是以利吩咐撒母耳,如果有聲音再呼喚他,就說:“上主請說,僕人敬聽。”

撒母耳回去睡了,這時候的以利,大概沒法睡得穩。好長一段日子,神的言語稀少,異象也不常有(三1),上一次神的話臨到他,是一位神人來宣告對他家的審判(二27-36)。現在,神不向他說話,卻向一個服侍他、還未認識神、乳臭未乾的少年人說話。神說的是甚麼呢?關於他的家?關於以色列?是佳音?是惡信?他一直記得那神人的警告,看來事情不妙居多。以利徹夜心裏忐忑,好不容易到了黎明,眼睛已經不靈光的以利,坐在一旁等候,一聽見聖殿門開的聲音,就知道撒母耳起來了,立刻追問。整節經文以“以利說”(“他說”)為開始,重點是接下來連續5次的“說”(動詞)及“話”(名詞),字根是דִּבֶּר:
他對你說(דִּבֶּר)的是甚麼話(דִּבֶּר)……
他對你所說(דִּבֶּר)的一切話(דִּבֶּר),
如果有一句話(דִּבֶּר)你向我隱瞞了……

可見神到底說了甚麼,是以利的焦點。דִּבֶּר這字,也可解作事情,不過在這一段經文裏面,翻譯作“事情”,就不能看到神的話在以利心中的地位。

經文同時突顯以利的焦心,不但“說話”連珠炮發,以利甚至用了咒詛的言語,叫撒母耳不能敷衍他;有解經家指出,這樣的咒詛是比喻宰殺牲畜,牲畜的命運,就是那些沒有遵命獻祭的人的命運,咒詛的內容,用了簡單的一個詞“這樣/那樣”代表1。(簡而言之,“……如果你有一句話隱瞞了,願神像對待這牲畜那樣處置你,還加倍的照樣處置你”。)撒母耳哪敢不從?於是他和盤托出。以利只有一句話,非常簡單,卻深深表達了他對神的敬畏,和他的自責,他的哀傷:“他是上主,在他眼中是好的,就讓他做吧。”(三18)

那麼多的“說”、“話”,讓我們體會到,有不忠(於神)又不孝的兒子,老祭司以利何等悲涼。

1參Ralph Klein, 1 Samuel, WBC 10 (Texas: Word Books, 1983), 3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