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讀約伯記五章7節：「人原是為患難而生，如星火飛騰」（筆者自譯），不期然想到人生的患難和試煉。回顧自己大半生，曾經錯過、逃避過大大小小的患難，不知凡幾，無論這些患難是因罪或因信仰而有，我都沒能從中汲取教訓。

患難可以是信仰生命一個重要階梯，比如羅馬書五章3至4節：「⋯⋯患難生出忍耐，忍耐生出老練（δοκιμή），老練生出盼望」（《新漢語》，下同），又比如彼得前書一章6至7節：「⋯⋯在各樣試煉中必須暫時憂愁，好讓你們的信心經過試驗（δοκίμιον），就能比那被火試驗仍能毀壞的金子更為寶貴⋯⋯」，這都是從患難中淬煉而成。這兩處經文都是從信仰層面說：無論「老練」也好，「經過試驗」也好，都與耶穌基督的受死與復活有關，這一點不可不察。之所以將兩段經文併在一起看，除了上面兩個同源詞之外，緊接着同時都出現「愛」這語詞（羅五5；彼前一8），從原文動詞時態看，二者都是在「現在」的語境中談論愛。究竟這經得起考驗的品格和信心與基督的愛如何關連起來，實在引人深思。或者可以用另一個角度說一下。

最近我九十二歲的姨母離世，姨母曾經向我憶述她在安老院替母親（我的外祖母）洗澡時其中一段對話。那一天，她邊說話邊替母親洗澡，母親忽然對她說：「阿朱（姨母乳名），你宜家咁對我，真係乜仇都報晒！」姨母年輕時反叛過，傷過母親的心，長大後結婚生子，幾十年下來，禍福相轉，經歷過生命中不少磨難和創痛。「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人經過歷練，就顯得純全，對「愛」的領會自然又進深了一層。外祖母用的「仇」字，帶有多重折射，道盡了母女之間大半生的恩怨情仇。她們之間的一句話、一個行動，帶出人生的一種不言而喻的圓滿，一種首尾呼應。

人間的愛尚且如此，基督的愛就更不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