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經與譯經 - 2018年08月號






我們也是人
—《使徒行傳》十四章14-15節的翻譯

本會譯經部同工

14巴拿巴和保羅兩位使徒聽見了,就撕裂衣服,衝進羣眾當中,喊叫說:15“各位,你們為甚麼做這些事呢?我們也是人,性情跟你們一樣。我們傳福音給你們,是要使你們從這些虛浮的事歸向永活的神,就是那創造天、地、海洋和其中萬物的神。” 14ἀκούσαντες δὲ οἱ ἀπόστολοι Βαρναβᾶς καὶ Παῦλος διαρρήξαντες τὰ ἱμάτια αὐτῶν ἐξεπήδησαν εἰς τὸν ὄχλον κράζοντες 15καὶ λέγοντες, Ἄνδρες, τί ταῦτα ποιεῖτε; καὶ ἡμεῖς ὁμοιοπαθεῖς ἐσμεν ὑμῖν ἄνθρωποι εὐαγγελιζόμενοι ὑμᾶς ἀπὸ τούτων τῶν ματαίων ἐπιστρέφειν ἐπὶ θεὸν ζῶντα, ὃς ἐποίησεν τὸν οὐρανὸν καὶ τὴν γῆν καὶ τὴν θάλασσαν καὶ πάντα τὰ ἐν αὐτοῖς·
《新漢語譯本》 UBS

《使徒行傳》十四章8至20節記載了保羅和巴拿巴在路司得城傳道的事蹟。在城裏,保羅在他講道的時候施行了一個神蹟,醫好了一位生來就瘸腿、從未走過路的人。當城中的民眾看到保羅所行的神蹟時,就把他和巴拿巴視為神明的化身,要向他們獻祭。

想必是保羅的醫治已經超乎了城中民眾的想像,以至於連宙斯廟的祭司也大張旗鼓地想要與民眾一起獻祭。然而,面對民眾這麼大的聲勢,兩位使徒完全沒有被奉為神明的喜悅,而是心急如焚、強烈不安,因為對他們來說,向他們獻祭是一件褻瀆神的事。原文在這裏用了三個動詞「撕裂」(διαρρήγνυμι)、「衝進」(ἐκπηδάω)和「喊叫」(κράζω)來呈現這一畫面。在猶太人的傳統中,「撕裂衣服」通常用來表達悲傷絕望和痛苦不安,而「衝」和 「喊叫」則生動描繪出使徒急於阻止民眾獻祭、宣揚自己信仰立場的迫切性。

保羅和巴拿巴極力向城中的民眾表明他們的身份:他們不是神,他們不過是人,性情跟城中的民眾一樣。他們把自己所做的事稱為「傳福音」(εὐαγγελίζω),接着說明其目的「使你們從這些虛浮(μάταιος)的事歸向永活(ζάω)的神」,然後宣講創造萬物的神。第15節的譯文是按照原文的語序和斷句翻譯而來,本譯文沒有把原文中的關係代詞(ὅς)所引導的從句提前,而只把分詞「永活」作為修飾神的定語。這樣,既能清晰看出原文的行文方式,又能凸顯使徒所強調的重點,更讓我們感受到「虛浮」與「永活」的鮮明對比。

「虛浮」(μάταιος)原意是指「沒有用的東西」或「虛假之物」,這裏指假神、偶像和對這些的崇拜。對於沉迷於偶像崇拜、活在神話背景裏的民眾來說,向有能力行神蹟的保羅獻祭是很自然的事,因為他們還不認識獨一的真神。然而,使徒卻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賴於賦予他們權柄的永活神,就是造天地、行美善、降甘霖、賜豐年、賞歡喜的那一位。

即使擁有超乎尋常的大能,卻沒有絲毫僭越之意,而是以無比謙卑的心承認自己的有限,鄭重聲明自己也是人,使徒的告白是我們信仰最好的表徵。